我很喜歡小說跟劇裡的一句話；人心即是鬼神。
這也是整部作品最吸引我的一個概念：鬼神需要活人才能撞鬼。
因為余秀淇的罪惡感，才創造了沈金發的人格。因為麗華奶奶的執念，才有了上校（大老爺）的幻境。松言潛意識知道自己有病，可能無法帶給自己的家人幸福，才有了鏡中的瑪麗。
但問題來了：這部作品是肯定鬼魂真的存在，還是認為這些是心理作用呢？
電視劇是給了很肯定的答案：除了余秀淇真的是多重人格，其他鬼都是真的。
但真假也不是截然的二分法。
小說裡有一句話我很喜歡：洞窟不分裡外。
這句話出現在這樣的一幕：
男主角魏松言為了沈金發，決定冒著生命危險去花蓮找他的哥哥時，發現整個台北車站空無一人，只有一個售票員，一班列車，一張單人票。
頗有香草天空加上全面啟動的味道。
就在讀者因為這樣的描述而愈加篤定，這一切都是出自於他的幻想，他或許是正在被催眠時，書中描述：
車廂上只有他一人，他更感到車內車外都是虛假的，外面的風景是滾動的幻燈片，車內只是個震動的舞台。他感到自己獨自一人坐在柏拉圖的洞窟之中。
「內心的羅盤指明了離開洞窟的方向。離去的渴望既是繩子，也是拔河的兩隊...想離開洞窟就得放棄那根代表動機的繩索，但沒有了動機又怎麼會想離開呢？我不僅是洞窟的住民，也是靈台的囚犯。不...既然已經知道洞窟的出口，那何時出去都可以吧？這個偷懶的想法讓我不再執著，僅僅一瞬間，鮮明的答案躍然眼前：『洞窟沒有所謂的裡外』」
在這一瞬間，車廂人滿為患。剛剛的魔幻孤獨消失了，主角來到洞窟之外，但真正的答案是：洞窟不分裡外，人心即是鬼神。
很可惜電視劇沒有放進這一幕。但即便是電視劇中的余秀淇，在與大哥最後一次見面時，「沈金發」又跑了出來，那一幕的餘韻又讓人深感這不是多重人格的創造－－
這確實是沈金發在向沈金城說話，而沈金城也知道是他。
即便是余秀淇看到沈金發媽媽時，喊的那一聲「媽」，既是余秀淇，也是沈金發喊的。
即便余秀淇真是多重人格，也無法說這個沈金發就是假的。洞窟不分裡外，人心即是鬼神。
我很喜歡在這部作品中，抹糊了虛假與真實、人心與鬼神的界線。
